【全集章节】悠然下东篱小说在线完整版

2020-09-12 16:38 · 新商盟

小老太太迈着裹过的小脚,冲进二房的屋里,对着花氏就是迎面一个巴掌。

花氏刚被丈夫收拾了一顿,正在哎哟哎哟呢,又被婆婆这么劈头盖脸的一个巴掌,顿时就懵了。

“娘……”妇人捂着火辣辣的脸庞,呐呐的。

仇氏破口大骂:“作死的贱蹄子,我们谢家是缺你吃少你喝了吗?好好的人不做,要去做贼。你自己的脸不要,还要搭上我们的脸。你个缺心眼的蠢货,能过就过,不能过就滚蛋。再闹什么幺蛾子,当心我鞋底子抽死你。”

花氏抽泣着,不敢吭声。

小老太太骂完儿媳妇,又调转头来骂儿子:“老二你也是的,一个爷们被个小丫头给拿住了。还有没有点出息?就是吃了他们家的野兔肉又能怎样?你是长辈,她不应该孝敬你吗?瞅你那个怂样,真给你老娘丢脸。”

“是是,娘您骂得对。”谢保平不敢回嘴,只得陪着笑脸连连称是,“娘您消消气,当心气坏了身子。”

仇氏瞅着这两口子,一个懒一个馋,嘴里恨恨地,“一个个的,老娘早晚会被你们气死。”

说着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谢保平没吃着野兔,反倒吃了个暗亏,还被老娘训斥了一顿,回头看到花氏还坐在那里啜泣,一张脸又红又肿,还满头的大包,怎么看怎么碍眼。

于是又一脚踹了过去,骂道:“哭哭哭,你还有脸哭?整个一蠢货。赶紧给老子铺被子,睡觉!”

花氏吓得收了声,连滚带爬地去铺被子。

后院,谢悠然听着前面的动静,唇角泛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。

杨氏有些忐忑,“大丫,你把你二婶打成那样,你爷奶不会怪罪我们吧?”

“怪罪又能怎样?”谢悠然不以为然,“难不成来打我一顿?有本事就放马过来,我才不怕呢。”

“大丫……”杨氏看着跟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大闺女,有点欲言又止。

以前的大丫,虽然也话不多,性子也刚烈,但是绝对不敢动手打人,更不敢打谢家人。

可是今天晚上她却把花氏打成了一个猪头!

花氏那么泼辣的人,打架骂人样样在行,就连刘氏都不少吃她的亏,可今晚她却被大丫给收拾了,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诡异。前院指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,老二是个笑面虎,最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,还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着她们母女呢。想到这里,杨氏不禁叹了口气。

“没事的娘,”谢悠然安慰她,“这事儿是他们做得不地道,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。”

“是啊娘,”二丫也附和道:“反正咱家要什么没什么,他们能怎么样。再说了,事情闹出去,他们脸上也没有光。”

谢悠然不由自主看了这个平时不多话的妹子一眼,心里有些诧异。没想到她年纪虽小,看事情倒比杨氏还通透。

事到如今,杨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,只得道,“行了,都别说了,外边冷,咱们进屋去吧。”

三丫拎着那半边野兔肉,道:“我把这个送娘屋里去,看谁还敢来偷。”

杨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“行。”

一家人自去睡下不提。

第二天一早,谢悠然最先起床,端着个装满水的豁口陶碗,拿着自制的牙刷蹲在院角刷牙。

这里没有牙刷,人们都是将杨柳枝咬软,蘸药物擦牙,可以使牙香而好看。

或者采用含漱法,以盐水、浓茶、酒等为漱口剂。

乡下人盐巴紧张,哪里会用盐水漱口。顶多用杨柳枝剔剔牙了,很多人连剔都不剔,是以张嘴就是一口恶臭。

谢悠然刚穿过来的时候非常不适应,后来也逼得没有办法了,也只能用杨柳枝来刷牙。

可是家里就那么点盐巴,还是从邻居家借的,吃都不够,哪还能拿来漱口?

谢悠然蹲在地上,一边刷着牙,一边琢摸着,家里该舔个什么进项了,不然坐吃山空,早晚会被饿死。

尤其杨氏肚子里还怀着娃呢,怀孕后期营养跟不上的话,娃生出来又瘦又小,不好养活。

正寻思着,旁边晃过一道人影,定睛一看,竟是消失了两天的渣爹,刚从院角的茅厕里拎着裤头走出来。

看到谢悠然,男人脸上掠过一抹讪讪的表情,不自在地搭话道:“大丫起这么早啊?”

谢悠然眉一挑。这货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竟然还有脸回来?想必是听说赌债被还了,敢冒头了?

不怪她对谢保顺没好感,确是因为这男人的所作所为太上不了台面,让她打心眼里瞧不上他。

可毕竟自己现在占据了原主的身子,这男人从名义上来说,是她的爹,即便她万分的不喜和厌恶,也只能认了。

可她叫不出那声爹。

于是,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便走到灶房里忙活早饭去了。

桂花婶送来的油和盐巴都只剩了一点,昨晚刚吃了野兔肉,今早就弄简单一点吧。

可是翻来翻去,也只找到半个番薯和一点糙米,不由有些发愁,这日子不好过啊。

这时二丫和三丫也陆续起床了,一个坐过来帮她烧火,另一个熟门熟路的去杨氏的屋里帮忙倒夜壶了。

二丫一边烧火,一边问谢悠然:“姐,咱爹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谢悠然淡淡地,“不知道。”

她也不想关心渣爹的死活,有关他的话题,她一句都不想听到。

二丫偷偷地看了看姐姐不太好看的脸色,聪明的闭了嘴。

这时三丫拿着个空碗过来了,“大姐姐,娘给爹留的那晚兔肉他吃完了。”

谢悠然几不可查地冷哼了一声,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,他还真好意思吃。

三丫年纪小,心思也没有那么多,只叽叽喳喳地道:“我刚才问娘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娘说是昨儿后半夜。还说这几天爹怕王癞子报复,一直躲在后山的山神庙里,活生生饿了两天呢。”

谢悠然磨牙。怎么没饿死他!这种人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

一大早的好心情,在看到渣爹的那一刻全然没了。

如果可以,她真希望这个人永远都不要出现,就她们母女四个生活就好。

三丫还想再说什么,二丫已暗暗地扯了扯她的衣袖,示意她看看大姐的脸色。

果然,三丫什么都不敢再说了。

谢悠然装作没看到两个妹妹的互动,她把还剩下的几小截南瓜藤给剥了,切成碎丁,又拣了几个昨儿她们从后山摘回来的辣子切碎,和南瓜藤一起下锅,干炒片刻,加盐,加水,煮了会儿,起锅。

正好放在后灶眼的番薯糙米粥也好得差不多了,她便嘱咐了三丫一句:“去叫娘吃饭。”

“哎。”三丫欢快地应了一声,跑出去叫人:“爹,娘,吃饭了。”

这里乡下的人都吃两顿,早上一顿,晚上一顿,镇上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才吃三顿。

因为中午时间长,所以大家一般早上也会吃丰盛一点,添个硬菜,不然没力气干活。

但他们家穷,没那么多讲究,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。

本来他们家是在屋里吃饭的,但是谢悠然实在受不了那股子味儿,所以这几天她都是把桌子摆到院子里吃的。

刚摆好桌,粥和菜都端上桌,渣爹谢保顺就搀着杨氏出来了。

他是个清俊瘦削的男人,生活的不如意使他整个人都有些丧气,对着人时,总会不自觉地将背佝偻下去,显得有些怯懦和阴郁,明明才三十出头,骨子里却透出一种颓废消沉的感觉,一点壮年男子的精气神都没有。

大抵是昨晚吃了兔肉,还在回味那味儿,此刻一看到桌子上简单的饭菜,顺口就说了一嘴:“怎么吃这个?不是还有半边兔肉吗?”

话音刚落,就察觉到两道锋利如刀刃的光芒朝自己射了过来。

他下意识看过去,却见大闺女低眉垂眼,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吃饭,一点异常都没有。

他怔了怔,难道是自己刚才产生错觉了?

杨氏素来以夫为天,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,此刻听到丈夫的话,也看向谢悠然,问道:“大丫,那兔子肉……”

谢悠然淡淡道:“留着下回吃罢,总不能有什么好东西一气儿全都给造了,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谢保顺看了看闺女不太好看的脸色,转头就冲杨氏呵斥:“你这妇人,我就那么随口一说,你还问闺女干什么!”

杨氏顿时就有些唯唯诺诺。

谢悠然看不下去了,她最讨厌这种窝里横的男人了。自己没出息,在外面挺不起腰杆来,倒在家里作威作福来。

当下碗筷一放,捂着头叫唤起来:“哎哟,哎哟!”
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杨氏急急道:“大丫,你怎么了?”

谢悠然呻吟:“我头疼。”

杨氏连忙扶着腰站起来,“怎么好好的又头疼了?”

谢悠然道:“大概是上回撞墙留下的后遗症吧。时不时的就发作。哎哟,可疼死我了!”

闻言,谢保顺一脸的青红交加。

杨氏急死了,“她爹,这可如何是好?”

谢保顺迟疑了一下,“要不,找村医来看看吧。”

“不用,”谢悠然道,“我这毛病我自己知道,就是不能生气,一生气头就疼。”

杨氏愣住了,下意识望向自家男人。

谢保顺顿时脸色有些难看,“大丫,你可是还在怪爹拿你抵债的事?”

谢悠然嘴里哼哼唧唧着,不回答。

杨氏脸色作难地拉了拉男人的袖子,央求似的道:“她爹!”

谢保顺神色愧疚。

本来欠了赌债之后,他也没有动过拿闺女抵债的念头,是王癞子等人又是威逼利诱又是拳打脚踢地逼迫他,他才写下那纸文书的。事后也很后悔,但他不敢去找王癞子讨说法。大丫撞墙之后,他脑子里当时一片空白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等他回过神来之后,才发现自己又习惯性的逃跑了。这些年,一遇到事情,他就养成了逃避的习惯,本能的反应促使他,再一次做了逃兵。

他在废弃的山神庙里躲了两天,生怕王癞子找他麻烦。饿得头昏眼花实在熬不下去时,他偷摸着出了山神庙,想去找点东西吃,路上遇到了上山砍柴的西风,告诉他,大丫没死,还把他欠的赌债给还了,谢保顺不敢相信,半夜偷摸着回了趟家,杨氏告诉他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,他这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
他知道自己浑,没出息,但他毕竟也是个爹。对于大闺女,始终心怀愧疚。

因此,当她一提到撞墙的事,他就觉得脸上发烧,有点挂不住。

于是咬了咬牙,道,“大丫,我知道这事是爹做得不对,爹向你道歉。爹也向你保证,今后再也不卖你了。”

谢悠然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“不卖我,卖二丫三丫吗?”

二丫三丫陡然紧张起来:“爹……”

“啊不不不,”谢保顺忙不迭摆手,“谁也不卖了,我就守着你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谢悠然挑眉,“也不赌了吗?”

谢保顺本来有点迟疑,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一接触到闺女那直逼人心的眼睛,竟鬼使神差地道:“不,不赌了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,真的。”

谢悠然点点头:“那好,吃饭吧。”

杨氏愣住了,“大丫,你的头不疼了?”

“嗯,不疼了。”

谢保顺:“……”

真是邪了门了。他是怎么被闺女给绕进去的?

杨氏一听丈夫说不赌了,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连忙给丈夫夹了筷子瓜藤,喜滋滋地道:“她爹,尝尝这个,这是南瓜藤,是大丫发现这东西能吃的,以前咱都不知道……”

杨氏絮絮叨叨着,谢保顺偷偷地打量大闺女,总感觉眼前的人多了几丝陌生。

饭后,谢悠然带着家伙什出了门。“娘,我去河边看看,看能不能弄到什么吃的。”

二丫端着一大盆脏衣服跟了上去:“姐,我也去河边洗衣服,跟你一起走。”

姐妹俩出门后不久,谢家老二谢保平就晃悠着来到了后院。

“大哥回来了?”

其时,杨氏正坐在小院里绣一对枕套。

她的绣活儿做得不错,经常绣点东西托隔壁的桂花帮她拿到镇上寄卖,挣几文钱贴补些家用。

三丫已经八岁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她也在一旁跟着杨氏学绣花,而且绣得还有模有样,杨氏很欣慰。

谢保顺则在灶房里归置柴火。虽然也没什么柴火可以归置的。但找点事做总比闲着好,否则一闲下来他就想去赌。可眼下手里一文钱都没有,若再去借钱,只怕又得卖闺女了。

本来小院的气氛还算祥和,但是谢保平的声音,却让杨氏和谢保顺的心头忍不住咯噔了一下。

“老二来了?”

谢保顺搓着手迎了上去。

这辈子低眉顺眼卑躬屈膝惯了,此刻,在自己的弟弟面前,谢保顺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了骨子里的怯懦和讨好。

谢保平笑眯眯的:“是这样,这两天大哥你不在家,对家里发生的事也不甚了解。我来,就是想跟你说说昨儿夜里的事。大丫不懂事,我这当叔的,也不好跟她计较,既然你回来了,这家有主事人了,我也就过来跟你说道说道。”

昨晚他回去之后,没吃到野兔肉,还被老娘骂怂货,越想就越觉得窝火。

婆娘不中用,不但没搞到肉,反而挨了一顿打,今早请了村医来看,又花了好几十文钱。

如此一来,就对那半边野兔更加耿耿于怀。

早上他一直留意着后院的动静,见肉还在,心里一喜,便又打起了注意。

杨氏一听他果然是为昨夜的事来的,不由心里一慌,下意识看向自家男人:“她爹……”

谢保顺虽然在家里排行老大,但从小到大,他在老二的手里吃过不少亏,骨子里便养成了对他的怵怕。

昨夜他一到家,杨氏就跟他说了大丫把花氏给打了的事,当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,二房不会善罢甘休。

果然,被他们夫妻俩料中了。

当下挤出一个笑脸,小心翼翼地道:“老二,我怎么听说,是花氏她想要拿我家的兔肉呢?”

他措辞很温和,不敢说那个偷字。

谢保平闻言脸色便变了,“没这回事,昨晚我也跟大嫂也解释清楚了,花氏一番好心,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变味儿了呢?这可真是好人做不得。大哥,你是读书人,夫子可有教你把人往坏处想的?有句话叫什么来着?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我看大哥这书是白读了。亏得这么些年我们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地供你念书。如今不但没落个好,反倒背了一身骂名,我那婆娘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,今早村医来看过了,说伤势太重,且得养上一阵子才好,光这药费问诊费就已经花了几十文了,后面还得抓上几副药才得好。娘的身子这段也不太好,花氏这一躺下,家务活全都落在了老三婆娘头上,你说,老三婆娘能干?这不是引她们妯娌生矛盾吗?”

谢保平这一顿噼里啪啦,说得慷慨激昂,谢保顺和杨氏被数落得惭愧不已,脸上愈见惶恐。

谢保平又叹了口气,苦着脸道:“这还不是最重要的。村医说,花氏这脑袋被打坏了,将来还不定养不养得好呢。万一真想村医说的那样,花氏变成了傻子,这可怎么办?传宗和耀祖还小,他们不能没了娘啊。”说着,竟双手抱头,蹲在那儿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看到他哭,杨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“这可如何是好!”

她焦急地扶着后腰站起来,“老二,村医说,花氏的伤,真有那么严重?”

“我哪敢骗大嫂,”谢保平呜咽着道,“大嫂若是不信的话,可去前院看看,我那婆娘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。若她以后真有个三长两短的,可叫我们父子还怎么活?我的那个老天爷呀,这年头,好人做不得啊。亲亲的侄女啊,竟然下这么狠的手,把自己的轻婶子给打了啊,这还有没有天理啊……”

一个大老爷们,竟然就在兄嫂的面前,拍着大腿哭天抹地起来,三丫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

谢保平这么一嚎,谢保顺两口子顿时吓坏了。杨氏习惯性地看向自家男人,惶惶地道:“她爹……”

谢保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,硬着头皮道,“老二,你先别嚎了,你说,你让我们怎么弄?”

谢保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一脸苦巴巴地道,“大哥你这话说得,都是一家人,花氏又是大侄女打的,她是个孩子,我能拿你们怎么办?我现在就担心,人被打成那样了,后续的营养跟不上的话,这脑子就没法好了。可咱家眼下这情况,连顿肉都吃不起,还怎么养身体啊?我可怜的婆娘啊,这可真正是飞来的横祸呀。”

“这个……”谢保顺和杨氏一脸的无措,“老二,你就别嚎了,你就说,让我们两口子怎么办吧。”

等的就是这句话。谢保平顿了顿,跺着脚道:“都是因为那点子野兔肉呀,要没这祸根,我那婆娘也不会平白挨这顿打呀。这日后若成了傻子,可让我们一家子怎么活啊!老天爷呀,你怎么就这么作孽啊……”

一提到野兔肉,谢保顺顿时如醍醐灌顶。

“对,都是因为这半边野兔肉,闹得我们家宅不宁。”他气极地跑过去,将那半边肉从灶房里拎出来,用力地塞到谢保平手里,道:“老二,这事儿是我们大丫做得不对,等她回来我会好好教育她的。这肉你拿回去给花氏补身子,杨氏,你跟着老二过去,给弟妹陪个不是,争取她的原谅。”

“哎。”杨氏忙不迭地应声。

兔肉到手,谢保平心里乐开了花。

面上却假意惺惺地道,“陪不是就算了,我们也不会跟个孩子计较,大哥大嫂你们也别打骂大丫,毕竟是个孩子。再说花氏这会儿满头血包的,我怕吓到大嫂,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,就不用过去了。”

谢保顺一听,也就没再坚持,“也好,那杨氏你就别去了,让老二把我们的心意带到就行了。”

谢保平忙不迭点头,“那是自然,花氏也不是那心胸狭隘的人,不会怪罪哥嫂的。只是这兔肉……”

他假意推过去,道:“这可是你们家好不容易得来的,我怎么能拿走呢,再说了我也不是为这点子肉来的,更没有让你们陪医药费的意思,你们可千万别误会。别等下传出去了,还说是我逼着你们拿的……”

谢保顺和杨氏忙摇头,“不会不会,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,就当是替大丫向她二婶赔罪。”

此情此景,若是被谢悠然看到了,指定会在心里骂一句:一对蠢货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。

谢保平见目的达到,便迅速收了戏,“那,这肉我就拿走了?”

“拿走拿走,你尽管拿走。”两口子一个劲的道。

三丫急了,抓了抓杨氏的衣袖,“娘,那是我们的肉……”

杨氏瞪了她一眼,“大人说话,小孩子别插嘴。”

三丫不甘地噘起了嘴。

谢保平笑眯眯地,嘴里说着客套的话,“那我就不耽误大哥大嫂做活了,我先回去了。以后你们这后院有什么需要弟弟我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说完,他就拎着那半边野兔肉,施施然地走了。

等他走了好久,谢保顺和杨氏两口子才渐渐琢磨出点味儿来。

“她爹,”杨氏迟疑地道,“咱这是不是,又被老二给套进去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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